第28章 底线广告牌后的沉睡者

进球后第三秒，水晶宫的球员们开始往叶凌枫方向跑。

替补右边后卫凯利跑在最前面，两只手己经张开了，准备一个熊抱。

杰迪纳克从中圈往前冲，一边跑一边挥拳。

丹恩在后面追，麦克阿瑟也在追。

叶凌枫看到一群人朝自己冲过来，身体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反应。

他跑了。

不是往队友方向跑，是往反方向跑。

他转身就往底线冲，速度比刚才带球突破的时候还快。

凯利的熊抱扑了个空。

杰迪纳克的拳头挥在了空气里。

叶凌枫冲过底线，在阿森纳主场的巨幅广告牌前面停下来。

他拉起球衣下摆，蒙住了整个脑袋，然后首挺挺地倒在了广告牌旁边的积水坑里。

脸朝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胸前。

一动不动。

跟训练场上进球后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个位置离看台最近的观众席不到十米。

阿森纳的球迷看清了他在干什么。

一个穿着红白球衣的中国小孩，在酋长球场的底线广告牌旁边，进球之后躺在水坑里睡觉。

在阿森纳的主场。

在六万阿森纳球迷面前。

看台上最先响起的是一片难以置信的沉默。

然后是嘘声。

嘘声从底线后面的看台开始，蔓延到了整个球场，六万人的嘘声汇成一道声浪，广告牌上的塑料布都在抖。

一枚硬币从看台上飞了下来，砸在广告牌上，弹开了。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

一个半满的塑料水瓶从高处抛下来，砸在叶凌枫身边半米的草皮上，水花溅到了他球衣上。

叶凌枫躺在水坑里，球衣蒙着脸，什么都看不见。

他听不太清外面的声音，系统的感官过滤把噪音压成了一层模糊的嗡嗡声。

他只清楚这里没有人会过来拥抱他，没有人会凑到他面前说话。

广告牌挡住了三面的视线，只有头顶的天空是敞开的。

雨落在他露出的小腿上，透着寒气。

他感到这里比替补席的羽绒服还舒服。

系统面板在他蒙着脸的黑暗里亮着。

【社交能量储备：1%，己触及临界值。】

【当前状态：极限恢复模式，建议维持静止至少120秒。】

他闭着眼睛，数雨滴打在球衣布料上的节奏。

一滴，两滴，三滴。

脚步声从近处传过来，很重，踩得草皮上的水花啪啪响。

杰迪纳克冲到了广告牌前面。

他看到叶凌枫躺在水坑里，第一反应不是拉他起来，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看台。

一枚硬币从空中飞过来，砸在杰迪纳克肩膀上，弹开了。

杰迪纳克咧了一下嘴，用澳大利亚口音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站到叶凌枫身前，张开了双臂。

他背对着看台，一米八八的身体挡住了从上方飞下来的大部分杂物。

一个塑料瓶砸在他后背上。

他没回头。

丹恩跑过来了，站到杰迪纳克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组成了一面人墙。

麦克阿瑟是第三个到的，他绕到侧面，把一个飞过来的纸杯用手拍掉了。

三个一米八五以上的壮汉，围在一个躺在水坑里蒙着脸的一米六五少年周围。

杰迪纳克低头看着叶凌枫。

“小子，起来，你惹毛全场了。”

叶凌枫的球衣下面传出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等一下。”

“等什么。”

“再等六十秒。”

杰迪纳克唇角抽了一下，一枚硬币擦着他耳朵飞过去了。

“你清楚他们在往你身上砸东西吗。”

“清楚。”

“所以你还躺着。”

“这里人少。”

杰迪纳克回头看了一眼怒不可遏的六万人看台，又低头看了一眼水坑里这团球衣。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丹恩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队长，裁判在催了，让他赶紧起来，不然要吃黄牌。”

杰迪纳克弯下腰，一只手抓住叶凌枫的胳膊，把他从水坑里拽了起来。

叶凌枫的球衣从脸上滑下来，头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泥水。

他被杰迪纳克拽着往回走，两条腿还有些软。

裁判跑过来，掏出了黄牌，亮在叶凌枫面前。

叶凌枫看了一眼黄牌，又看了一眼裁判。

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裁判记下号码，转身跑开了。

杰迪纳克松开他的胳膊，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庆祝方式是想让全英格兰都记住你吧。”

叶凌枫把帽子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泥水，重新戴上。

“不是庆祝。”

“所以你躺在那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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