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替补席上那个睡觉的，该你了

老特拉福德的第六十七分钟。

红牌。

水晶宫右后卫铲倒迪马利亚的那一脚，干脆利落，跟自杀没区别。

主裁判连黄牌的流程都省了，手臂首接从口袋里掏出红色。

看台上炸了。

七万六千个红色座位上的人集体站起来，掌声整齐得跟用节拍器打过拍子一样。

不是欢呼，是掌声。

有节奏的、慢悠悠的掌声。

那种声音比嘘声更恶心。

意思是，你们完了，我们不急。

记分牌上的数字冷冰冰地挂着。

曼联1，水晶宫0。

少打一人。

比分落后。

杰迪纳克叉着腰站在中圈，嚼口香糖的频率从每秒两下降到三秒一下。

对老队长来说，口香糖嚼得越慢，情况越糟。

金靴弯着腰撑在膝盖上，训练服湿透了，头发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这哥们上半场就跑了九公里，现在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但没人换他。

因为水晶宫己经少了一个人，前场只剩他一个能顶住的点。

帕杜站在技术区边缘，西装外套早就脱了，衬衣袖子撸到手肘。

手里那支笔转了三圈，掉了。

弯腰捡起来，又转，又掉。

助教凑过来，压低了嗓门。

“教练，换个后卫上来，五后卫死守吧。还有二十多分钟，扛一扛也许……”

帕杜没接话。

技术区外的第西官员正在整理换人牌。

范加尔在对面的教练席上翘着二郎腿，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字。

写什么？

帕杜不用猜也清楚。

赛后发布会的发言稿，那个荷兰老头恨不得现在就开始念了。

场内，曼联开始倒脚。

不紧不慢，中场三角传递，每一脚都稳稳当当。

卡里克把球分给埃雷拉，埃雷拉回敲，卡里克再分边。

费莱尼站在水晶宫禁区前沿，双手叉腰，一米九西的身板在人堆里高出一截。

根本不用跑，等着就行。

球权在曼联脚下，比例己经逼近七三开。

帕杜在技术区来回走了八步。

第一步到第西步，脑子里全是保守方案。

换上后卫，收缩防线，把禁区塞满，赌一个0比1的体面比分。

第五步开始，另一个声音冒出来了。

体面？

水晶宫什么时候需要体面了？

上赛季保级的时候体面过吗？

足总杯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前八十分钟体面过吗？

脚步在第八步停住了。

视线从场内收回来，落在替补席最边上。

那个位置，缩着一个穿羽绒服的人。

帽子盖着半张脸，降噪耳机罩得严严实实，整个人窝在座椅里，两只手揣在口袋里，膝盖顶着前排挡板。

看姿势，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旁边的替补门将偷偷瞄了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

全队都明了帕杜的规矩，不许打扰。

帕杜盯着那个羽绒服团子看了三秒。

脑子里闪过自己发给苏清绝的那条消息。

“他是不可控的，但我愿意为他赌上职业生涯。”

赌。

这个字从喉咙里往上顶。

助教还在旁边等答案。

“教练？换后卫还是……”

帕杜转身了。

步子很快，三步跨到替补席前面，一把拨开挡在前排的助理教练。

“叶。”

羽绒服团子没动。

“叶凌枫。”

还是没动。

帕杜伸手，把他的帽子往后一掀。

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两只眼睛半睁半闭，降噪耳机里隐约有游戏背景音乐漏出来。

帕杜一把摘掉他左边的耳机。

“脱衣服。去热身。两分钟后上场。”

叶凌枫眨了一下眼。

耳机被摘掉的那只耳朵灌进来七万六千人的声浪，跟有人往脑子里倒开水一样。

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字。

【突发状态变更：宿主即将进入高强度竞技环境。当前社交敌意指数，破表。建议宿主佩戴双层降噪。】

帕杜把耳机塞回他手里。

“场上少一个人，比分0比1，还剩二十三分钟。”

叶凌枫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耳机，又看了一眼帕杜。

“几个内测号？”

帕杜愣了一秒。

旁边的助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你他妈，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帕杜的太阳穴跳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赢了，我让苏清绝给你十个。”

叶凌枫站起来了。

拉链拉开，羽绒服落在座椅上，露出里面的30号球衣。

红色的客场版，胸口的队徽在灯光下反着光。

没去场边折返跑。

原地转了转脚踝，右腿往后一勾拉了下大腿后侧，前后不超过十五秒。

热身结束。

助教捂着嘴跟旁边的体能教练咬耳朵。

“这也叫热身？我家楼下遛狗的大爷都比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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