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影与月（十二）

“我……完成了……”学者的法术终于吟唱完毕，巨大的奥术光球脱手飞出，命中己经倒地的守卫残骸。

“-1024！”

守卫彻底不动了。

死寂。

峡谷里只剩下六个活人：苏晓、学者、重伤的老刀、昏迷的赤狐、被钉在地上的铁壁，以及远处岩壁下，不知生死的夜莺。

不，五个。铁壁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化——他要死了。

“信……标……”铁壁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口袋。

苏晓冲过去，从他口袋里摸出回归信标，塞进他手里。铁壁用最后一点力气捏碎。

黑光亮起。三十秒后，铁壁消失了。

学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个法术抽干了他所有蓝量，现在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老刀，你还……”苏晓看向老刀。

“还……死不了……”老刀咳出一口血，“但动不了……赤狐呢？”

苏晓检查了赤狐。她还有呼吸，但生命值只剩个位数，而且昏迷不醒。夜莺的情况也差不多，重伤濒死。

“我们需要治疗……”苏晓看向那颗悬浮的心脏。守卫死了，但核心还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周围的暗影能量就更浓一分。

“必须先摧毁核心……”学者挣扎着站起来，“不然门不会关……暗影能量会继续泄露……”

“可我们……”苏晓看着重伤的队友，又看看自己。她的生命值在缓慢回升，但只有43点，法力值见底，左腿的伤口还在流血。

“我来。”老刀用剑撑着地面，一点点站起来。他拖着几乎被切断的左腿，一步一步挪向那颗心脏。“陈默说过……摧毁核心……需要……用这个……”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颗从守卫头上掉落的紫色宝石。那是眼睛。

“你要干什么？”学者问。

“陈默的笔记里……写过……”老刀每说一个字都在咳血，“暗影界的东西……要用暗影界的力量……摧毁……眼睛是钥匙……也是炸弹……”

他走到心脏下方，抬头看着那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然后，他把紫色宝石按在自己胸口。

“以侵蚀者的血……为引……”老刀低声念诵，那是苏晓听不懂的语言。他胸口的紫黑色纹路活了过来，像蛇一样涌向宝石。宝石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老刀！”苏晓想冲过去，但学者拉住了她。

“别去……来不及了……”

老刀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脸上满是血污，但眼睛很亮，像年轻时第一次握剑那样亮。

“告诉外面的人……”他说，“门……关上了。”

紫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然后，以那颗宝石为中心，爆炸发生了。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光，紫色的，吞噬一切的光。苏晓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光芒穿透眼皮，在她视网膜上留下灼痕。

等光芒散去，她睁开眼睛。

心脏不见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深坑，和坑底一片融化的紫色结晶。老刀也不见了，什么都没剩下。

峡谷开始崩塌。地面裂开，岩壁剥落，天空中的三颗黑色太阳剧烈闪烁，然后——一颗接一颗熄灭。

“门要关了……”学者喃喃道，“我们得走……”

苏晓冲到赤狐身边，从她怀里摸出回归信标，捏碎。黑光亮起，包裹住昏迷的赤狐。三十秒后，她消失了。

然后是夜莺。同样操作。

现在只剩下她和学者了。

“你的信标呢？”苏晓问学者。

学者苦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晶碎片。“刚才被爆炸波及，碎了。”

苏晓沉默。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她的信标，递给学者。

“你呢？”

“我还有别的办法。”苏晓指了指手背的符文，“这个，应该能让我出去。”

“你确定？”

“不确定。但你是法师，出去后能解释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个打手，说不清楚。”苏晓把信标塞进学者手里，“快走，这里要塌了。”

学者看着她，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捏碎了信标。

黑光亮起。在最后消失前，学者朝苏晓做了个口型：

“活下去。”

苏晓点头。然后，整个暗影界开始崩溃。

天空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剥落，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大地崩裂，紫色的熔岩从裂缝中喷涌。空气中充满刺耳的尖啸，像无数灵魂在哀嚎。

苏晓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手背的符文滚烫得像要烙进骨头。她举起影蚀之刃，剑身的宝石在疯狂闪烁，和这个世界崩溃的频率共振。

“该走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将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的心脏，狠狠刺下。

不是自杀。是最后的赌注。

剑刃刺入胸膛的瞬间，手背的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包裹住她，撕裂了空间，在崩塌的暗影界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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