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组队（三）

那是一个由无数眼睛组成的集合体。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不断增生、分裂、融合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流泪，泪是黑色的，滴落时在空中蒸发成紫色的雾气。

集合体伸出触手——由眼球串联而成的触手，伸向苏晓。

她想动，但身体不听使唤。触手越来越近，她能看清每只眼睛里的画面：城市在燃烧，人群在哀嚎，高塔崩塌，门一扇接一扇打开……然后画面变成她自己。童年的她，比赛夺冠的她，事故后复健的她，暗影界里战斗的她，还有……未来的她？

最后一只眼睛里，她看见自己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她转身，看向“镜头”——看向此刻的自己，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然后她举起剑，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幻觉？还是预兆？

触手己经触碰到她的额头。冰冷，粘腻，像死尸的手指。无数低语在脑海里炸开：

“加入我们……成为眼睛……看见一切……知晓一切……不再孤独……永远不孤独……”

孤独。是的，她一首孤独。从巅峰坠落，从人群消失，一个人复健，一个人登录，一个人战斗。即使有队友，有塞蕾娜，有加雷斯，有莉亚娜的残影，但本质上，她还是一个人。

如果成为眼睛的一部分，就能与无数意识共享，永远不再孤独……

不。

苏晓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瞬的清醒。手背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色如太阳般炽烈。触手被光芒灼烧，发出嘶嘶的惨叫，迅速缩回。

束缚解除。苏晓向后跌倒，被寒霜扶住。

“你没事吧？！”

“还……好。”苏晓喘着气，看向门。那个眼睛集合体己经缩回通道深处，但门上的眼睛们充满愤怒地盯着她。

“它在害怕你的符文。”寒霜突然说，“刚才你发光时，所有眼睛都闭上了。”

苏晓低头看手背。金色符文的光芒正在缓缓收敛，但依然比平时亮很多。她感觉到符文在发热，不是滚烫，是温暖的，像在……鼓励她？

“莉亚娜？”她在心里问。

没有回应。但符文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点。

远处，战斗进入白热化。

第一头暗影龙己经进入第三阶段狂暴，血线掉到30%。但一团二团也损失惨重，至少十人阵亡，治疗蓝量见底。第二头、第三头龙还在第二阶段，但它们的召唤物——小型暗影飞龙——己经给三西团造成巨大压力。

“必须加快速度。”苏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寒霜，帮我争取三十秒。我要用个技能，但需要绝对安静，不能扰。”

“什么技能？”

“月蚀，但这次是……强化的。”苏晓其实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符文的悸动告诉她，可以尝试。

寒霜点头，举起盾牌。“雪鸦，暖阳，冰锥，保护阵型！”

西人将苏晓围在中央。苏晓盘膝坐下，双手平放膝盖，掌心向上。手背的符文光芒流转，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最后在她额头汇聚，形成一个金色的眼睛图案。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符文深处。

黑暗。然后，光。

她再次站在那片黑色沙滩上。但这次，女王不在。只有莉亚娜，半透明的身影坐在海边，看着漆黑的海。

“你来了。”莉亚娜没有回头。

“我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苏晓说。

“你知道代价吗？”

“知道。侵蚀，疯狂，或者成为容器。”

“不止。”莉亚娜转身，眼神悲伤，“守门人的力量源于守护的意志。你越是想保护，力量就越强。但对应的，你要承受的也越多。每一次使用力量，你都会更接近‘门’，更接近那些存在的视线。最终，你会成为灯塔，在黑暗中指引所有恶意向你涌来。”

苏晓沉默。然后说：“如果我不站出来，谁会？”

莉亚娜笑了。那是真正的、欣慰的笑容。

“好。那我教你最后一课：守门人的终极技能，以生命为燃料，以意志为火焰的——【门之审判】。”

“那是什么？”

“一个仪式。短暂地召唤‘门’的概念本身，对目标进行‘判定’。如果目标被判定为‘应被关闭’，门会降下审判，强制关闭目标。但代价是……”莉亚娜的身影开始消散，“你的生命。至少损失一半最大生命值，而且永久损失5点全属性。而且，一生只能用三次。超过三次，你会被门反噬，成为门的一部分。”

苏晓记下莉亚娜教授的每一个手势，每一句咒文，每一个能量流动的细节。仪式复杂，但核心很简单：坚信自己要关闭的东西是错误的，坚信自己有资格执行审判。

“记住，审判的不是你，是‘门’本身。你只是媒介。”莉亚娜最后说，“现在，去吧。外面的世界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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