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变故

海在咆哮。

灰色的浪墙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山岳，向这条孤悬海面的铁轨倾轧而来。

融合派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惊呼。

有人踉跄后退，有人死死抓住铁轨旁的护栏，更有人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跑。

但身后是同样翻涌的海水，是无处可退的绝境。

叶老师的衣袍在海风中狂舞。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手紧握成拳，眼眸倒映着那铺天盖地的浪潮。

“稳住。”

叶老师的声音沙哑，却在风浪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不要乱。”

但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句话多么无力。

五道、七道、九道......

八阶灾厄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道接一道从海平面尽头升起。

它们潜伏在那翻涌的海水之下，未曾露面，却已将气息锁定在这片海域。

张可凡站在银色大门边缘。

深红斗篷被海风掀起又落下，猎猎作响如同垂死战鼓的余音。

死神面具覆住他所有表情，只余一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层层逼近的灾厄。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动。

死神镰刀感应到他的杀意，刀身上开始流转幽暗的纹路。

那是来自“死亡”本身的饥渴，迫不及待想要收割。

但他没有动。

他不能动。

一旦他解放死神之力，以那足以抗衡八阶甚至触及九阶的力量出手，南海界域内部那两位半神。

南海君与蒲家老祖，将立刻感知到他的存在。

到那时，陈伶千辛万苦制造的空隙会瞬间填满。

这扇刚刚打开的门，会成为融合派的葬身之地。

可若不动手.......

张可凡的目光越过汹涌的海面，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最为恐怖的气息之上。

那是不同于其他任何一道的存在。

不是八阶。

不是九阶。

是。

忌灾。

“原来如此.......”

张可凡终于开口。

声音透过死神面具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针对南海界域的袭击。

思灾阻止他前来。

思灾说“结局不会改变”。

思灾说“即便你打乱了我的计划”。

不是因为他会破坏思灾的布局。

而是因为，从一开始，融合派就是饵。

诱陈伶入局的饵。

诱这扇门打开、诱南海界域混乱、诱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场荒唐大戏吸引。

然后。

围猎。

张可凡的猩红眼眸微微垂下，落在那些蜷缩在铁轨上的融合者身上。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绝望，却唯独没有怨恨。

他们只是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像暴风雨中挤作一团的雏鸟，等待着那注定的倾覆。

“你就是融合派的领导者叶老师？”

张可凡的声音忽然响起。

叶老师抬头，望向城门上那道深红身影。

“带上你的人，进南海界域。”

张可凡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海面，“往西区走，陈伶在那里留了接应。”

“......你是....死神？”

叶老师的声音干涩。

“掌管永生的死亡之主，嗤笑命运的黑暗死神。”

张可凡沉默了一瞬。

“我？”

他轻轻笑了一声。

“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深红斗篷骤然鼓荡！

张可凡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后退，不是逃离。

而是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浪潮。

一步踏下！

轰——！！！

死神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死神权柄。

以张可凡为中心，灰暗的海面骤然凝固。

翻涌的巨浪，在触及那道气息的瞬间，如同被抽去生命的巨兽，颓然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水珠，无力地坠落。

那九道八阶灾厄的气息，在这一刻齐齐一滞。

它们感知到了。

那道立于银色大门前的渺小身影。

那道死神气息。

远处，忌灾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这家伙怎么也在？

思灾不是说就攻打南海界域吗？

张可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

死神镰刀从虚空中缓缓浮现，漆黑的刀身萦绕着幽暗的雾霭。

那雾霭触及空气的瞬间，海面上骤然飘落无数细碎的“雪花”。

死神面具下的猩红眼眸，穿过汹涌的海面，穿过那九道八阶灾厄的包围，穿过禁忌之海的万里狂涛。

与那道深渊中的巨大身影对视。

忌灾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令禁忌之海的灾厄不要轻举妄动。

随着忌灾不敢轻举妄动，融合派的人群开始涌动，朝着南海界域走去。

就在融合派即将进入到南海界域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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